| ◎國中小的楚河漢界的確存在,而主要原因是升學主義。
王意蘭:國小強調快樂學習,國中則是升學第一,這樣的落差是否造成了國中小的楚河漢界?
謝明燕:我參加國中小的策略聯盟時,有國中老師批判小學是「快樂學習,安樂死。」他們對國小的課程並不完全了解,但他們批評國小的學習基礎沒有做好。在種子教師團隊會議中,也有國中老師提出,國中小之間真的存有鴻溝,國中有升學壓力,國小則沒有,國中小的楚河漢界主要原因是升學主義。
林美霞:在學理上,國中小的確是人類生命過程中兩個截然不同的階段,就心理學家皮亞傑的說法,國小是「具體運思期」,國中是「形式運思期」,因此學制上也是分為國小六年,國中三年;從師資來看,國中小的師資培育方向也是完全不同的;另外,國中有迫在眉睫的升學壓力,國小沒有,這種種因素加起來,國中小的楚河漢界的確存在。
趙雅鈴:在我們學區內的國中小英、數教師最近進行對話,去年國中教師是被動的加強新生教材銜接的部分,今年國中教師將「國小來跟國中銜接,而國中須負責的是與高中銜接」的觀念傳達給國小教師,因此今年國小教師主動來問國中教師,小五、小六所要加強的是什麼,這是一大進步。
潘樹元:國中小的楚河漢界的確存在,因為國中小平常很少有直接的往來,雖然現在漸漸有接觸了,但那只是點的接觸,關係好的學校有接觸,但其他學校呢?因此,應有大區域的接觸、銜接,同一學區、同一縣市的接觸,才是較有影響的。
王天才:正確的教育應有延續性,因此國中小不應存有楚河漢界,但事實上它是存在的,學生的學習心態、教材、教學方法等都大不相同,加上家長的期待、社會的價值觀,才會造成國中小間「實中有虛、虛中有實」的楚河漢界,當然其中的關鍵絕對是「升學主義」。
◎現在的銜接只做到課程的銜接,在班級經營、對待學生的方法、指標解讀卻都沒有進行溝通。
林文虎:歷史的包袱造成了國中小的楚河漢界,師大體系的教師教國中;師範體系的教師教國小,從師資體系、行政體系就一分為二了。以前國中小團體見面先對罵,現在則有明顯的進步了,但現在的銜接只做到課程的銜接,在班級經營、對待學生的方法、指標解讀卻都沒有進行溝通,例如,校規是需要隨著課程的改革而作調整的。另外,我覺得銜接需要雙向銜接,國小銜接幼稚園與國中;國中銜接國小與高中。
◎跨國中小的能力指標分界,結果不是重複教學,就是學生什麼也沒學到。
黃慎桂:國小規定的能力指標,須強化到什麼程度才能讓小孩順利銜接國中課程?會不會有些能力國小教師已經很強調,國中教師不知道,還是一再加強?或者是國小教師認為國中教師會教的東西,國中教師認為國小一定教過,使得學生什麼也沒學到?
林祐信:九年一貫的指標中,我所教的數學科是最有楚河漢界的,也最有架橋的精神,但六七年級跨越了國小與國中,因此國小教師覺得國中教師會教的內容,國中教師可能還是沒有教,國小教師教過的國中教師可能又教了一遍,這樣不是重複教學,就是學生什麼也沒學到。家長希望國中教師盡量彌補國小沒有教的,但學區內的國小那麼多,每一個學校用的教科書版本也不相同,該如何落實?
◎如果現今能力指標的分法造成重複教學等問題,我們就該思索,是否教師的專業能力並無法因應現有政策?
林文虎:任何教育政策到最後應回歸到學生身上,如果九年一貫中將能力指標以大架構定下來,而不一年一年的切割,結果並沒有獲致想獲得的目的,那麼這樣的做法是否仍然有其存在的意義?如果現在將其切割為一年一年就無法給予教師教學空間,也違反九年一貫教學鬆綁、教學自主的目的。如果依現今能力指標的分法反而造成重複教學等問題,我們就該思索,是否教師的專業能力並無法因應現有政策?因此六七年級的老師應像四五年級的老師一樣,做多次的溝通與課程了解。
林祐信:在同一所國小內同一領域是可以自己規劃一至六年級的課程,五年級的教師也可以很明確的了解四年級生應該已經學到什麼,但是國中教師面對來自四面八方,不同學校的學生,不同教科書的版本,我們規畫的補充教材,有的學校有教,有的學校沒有教,因此我覺得每一年的能力指標應更明確。
林文虎:哈佛大學的學生來自四面八方,每個國家的教科書都不一樣,老師該如何授課?
潘樹元:哈佛大學是世界上百分之五的人在讀的,後面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進不去,因此有能力進到裡面的人不管是何種教材一定都能應付自如。但是一般的學生並不如此,在訂標準時,高、中、低標的不同就會很大的差別,這很難拿捏。我覺得教育是百年大計,如果繼續三五年就一改,我很難想像十幾年後我們的小孩會變得如何。例如,教育政策希望將考試拿掉,讓學生快樂學習,但教學者需有這樣的共識,落實時也應有共同的指標,這樣才能共同前進。
王意蘭:如果現在有一到六年級分段的能力指標,教師就會將教材內容摸透,以學生的生活應用能力作為前導嗎?會不會有教師認為要讓學生快樂學習、多元學習,因此就點到為止?相反的,國中教師須給家長一個交代,雖然每個學校會依教師的專業自主決定教材版本,但國中教師並不會只看一個版本,他們需要看很多個版本,並考量來自不同學校學生的基本能力,做出自編教材,那種心理的負擔是很大的,因此不僅國中小間有楚河漢界,老師、家長的心態也有很明顯的不同。
◎我們要看到新的學習價值——學習「如何學習」的能力,讓學生獲得這樣的工具,他便能到處去謀生。
林美霞:一個轉學生到新環境一段時日後,他就開始懂得去適應、掌握,因此學生是有自學能力的,但我們卻常忽略了,我們用考試來審核教學品質,因此有今日國中小的銜接問題,其實回歸到教師的專業問題,在現實面中,很多老師都很用心的在做,甚至怕做得不夠好,我們給教師自主權後,教師的責任也相對提高了。
林文虎:楚河漢界是一個事實,但銜接卻非必然的。如果國中小的鴻溝源自於教師的專業能力不足,加上我們過度相信一定要教,學生才會,忽略了學生自學的本能,那麼教學之前先檢視學生的先備能力,然後上主課程,之後補救教材,這些若做得很完善,那麼就不會有銜接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們沒有看到新的學習價值
——學習「如何學習」的能力,讓學生獲得這樣的工具,他便能到處去謀生,這樣的學習價值是無法與家長溝通的,但我們也不應將家長的要求列為至高無上的標準,因為家長是跟著教育跑的,是一個被教育的對象,因此也不應主宰教育的方向。
◎九年一貫是一個學習概念的革命,一位學生十年後應具備的能力絕對不是一個教師能給的,因此教師一定要想開,教師要教學生的是學習的能力,家長也應了解。
王天才:國中小教師看法不一樣,這是必然的。教改有其前瞻性,但教改不是呼口號,需要循序漸進,為何九年一貫後的問題如此的多?在教學領域中,可分三方面來講,一、教材:教材編撰應納入實際工作者的經驗,也不應更動頻繁,或大幅度的更改;二、教法:教學有活潑化,但我看到的教學過程與十幾年前並無不同,老師用心的目標還是在於如何贏取考試,價值觀並無改變,仍是以教師為主;雖然強調教師自主,但忙碌的教師根本沒有時間做教材的篩選或編寫,況且教材的選擇是需專業的;三、師資:師資養成過程中並沒有給教師這樣的能力。
趙雅鈴:照道理來講,九年一貫是要讓孩子獲得帶得走的能力,那麼所有的評量應該是一真實評量,在真實情境下,我們去看孩子是否有這樣的能力,剛剛王天才校長說,教師還是在趕進度,教學還是以教師為主,為什麼呢?因為「要改變一個教師的觀念,比搬動一座公墳還要難。」我們應讓教師了無牽掛,不一定要有統一考試。我們的教師要放得下,去做真實評量,給予學生獲得能力的方法,不要認為一定要去教,學生才會。九年一貫是一個學習概念的革命,一位學生十年後應具備的能力絕對不是一個教師能給的,因此教師一定要想開,教師要教學生的是學習的能力,家長也應了解。
謝明燕:國中小教師的看法不相同,國中較重視英、數等學科,有學科階級觀念,也連帶影響教師、家長。教學是要有績效責任的,像歐美國家已回歸到「學力」導向,增加上課時數,但我們希望學生不要落後,又要快樂學習,這是很矛盾的。
林祐信:我常以「教育決定人才,人才決定未來」這句話期勉自己,國中小教師的看法並沒有什麼不同,但現在欠缺的是全面的品質管制,沒有人來審核學生是否學得應得的能力,只有一個遙遠的理想,卻迷失在做法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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