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叫做校務評鑑?
潘文忠:學校設立的目的是每一個家長關心的,每個學校在不同的年代會有不同的理想,為了讓學校有一個發展的機制,了解學校教學目標是否達成,因此有了校務評鑑,學校品質的衡量機制就是校務評鑑,而如何收集資料,並對資料作分析才是校務評鑑的核心,最終的目的是追求學校的不斷發展,而不是做一個評比。
余安邦:現在在中央與地方整個教育系統裡面,教育品質管理極待加強,在學校層級部分,校務評鑑是品質管理機制的建立,其主事者應有三個層次:上層機關、學校、教師,怎樣透過這個機制提升、輔導、改善學校就是校務評鑑的目的,這就牽涉到了什麼樣的學校才是優質、理想的學校,這是見仁見智的,隨著時代的不同也會有不同的判斷價值,但需要被討論,若沒有被討論出來,所有的評鑑指標、方法都將淪為形式化。
林文虎:評鑑的意義乃以評為鑑,提供給被評鑑的人一個進步的對策,就像一面鏡子可以端正自己的儀容,這面鏡子可以照自己,別人也可以透過鏡子來看你;拿來評量自己固然很好,但是當大家要藉此找出一個指標、典範時,就會有人想要包裝自己成為這個典範,在有可能過度造假或包裝下,不但沒有找出自己的缺點,還要刻意去造假,評鑑的目的當然無法達到。
張美英:從八十八年立法通過國教法修正條文以後,校長由派任改為遴選,所以才有了校務評鑑,以教師的看法,校務評鑑應該是協助學校解決問題,幫助師生發現學校的亮點,提供其他學校一個良好的經驗,創造一個優質的學習環境,因此校務評鑑不只是校長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體校園都應動起來的事。
從結構性的觀點來看校務評鑑
姚素蓮:要經營一個學校,為這個學校作努力,就應先了解這個學校教育的目標在哪,對象在哪。中小學的學區制,使得每一個學校的客觀環境不同,因此一個校長到一個學校要引導大家,一定要透過各種管道了解學校的特性,依循特性決定學校的發展策略,如此才有可能凝聚所有人的共識。
這幾年來評鑑過後總會出現許多不同的聲音,問題出在哪?我覺得評鑑在任何地方都有,教育領域過去也有評鑑,只是以往沒有被凸顯出來,而現今的開放社會中,教育走向開放多元文化,更需要有系統的作評鑑,評鑑應從行政開始,到教育的本質最重視的內涵——課程規劃實施,牽涉到了中央、地方層級,然後到學校,連結中央、地方,之後百分之百的落實到學校的過程中,牽涉到了中央原則、地方原則,落實到學校在地的主客觀,這中間都需連結,所以校務評鑑的規劃絕對不是校長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只有校長領導團隊的人,應包括縣市、中央層級,這樣的規劃才有可能周延,接下來的評鑑內涵、技術才不會脫節。
余安邦:一個學校的成長涉及到好幾個層次,例如中央的法律制度、教育局的政策、縣市級的首長,這些都會影響到學校政策的推動,例如教師法的訂定影響到學校老師的聘用,學校內部的家長會、社區的環境也深深影響整個學校的推動,另外,在校務評鑑中最重要的是老師的教學,怎樣提升、品管老師的教學,怎樣淘汰不適任教師,這和層級都是息息相關的,我們在談校務評鑑時,這幾個環節若能勾勒得很清楚,相信會比較知道如何下手,也就能有一個周詳、合乎社會正義的校務評鑑,校務評鑑應該要能看到和學校息息相關,和結構上無法切割的東西。
學校所處的地區、學生的素質、家長的社經地位都是結構性的問題,這些問題有的是可以改善的,有些卻不可以,評鑑真正要看的是一個學校真正使得上力的是什麼,這涉及到學校本身的運作動力、機制,例如學校的教評會能否讓學校改善,校長是否能取得資源。釐清了一個學校的結構,然後去看學校是否有一個機制去成長。
怎麼讓校務評鑑成為學校發展的參考
張美英:每年的校務評鑑我們派出的代表,我都會問他們出去評鑑是找碴還是抓漏?我都希望他們是抓漏,替學校找出盲點,提供給縣府協助學校做得更好。去年中研院的高等中學職校效能評鑑指標之一竟然是學校的地理環境,我覺得是相當不合理的,一個學校已經建在那裡,不是一個校長所能掌控的,當然不可以當作指標。在美國許多州的評鑑老師都扮演輔導老師的角色,每年要評鑑之前,評鑑者會先關心學校教師明年所要達成的目標,明年要評鑑時就根據目標細項,看看是否達到目標,看看為何沒有達到目標,修正完後提供給主管機關,這樣的評鑑相信人人都可接受。有些學校無法進步,與環境、硬體都有相關,主管機關應該要能注意到。
姚素蓮:師資的結構始終在校務評鑑中被忽略了,教師需要進修需要持續,但是師資結構、素質如果本身就有問題,那是很難改善的但在校務評鑑中這部分是很少被關心的。
另外,學生素質、社區家長社經地位也讓校長在學校的引導不得不做調整,這一點我們也沒有去探討,這一點沒有去探討是很難呈現一個學校真正要改變的是什麼。我們也始終沒有探討學校發展的限制在哪裡,藉由校務評鑑應找出一個學校發展的限制,如此才有可能真正協助一個學校發展,做到這一點才有可能進行到接下來的診斷,也才不會有常模參照的問題。
余安邦:校長四年遴選一次,評鑑可以從校長進入學校後在師資結構上他可以使得上力的地方,四年後後就可以分析校長對資源的運用,學校在行政上幫助家長成長等,這才是真正回到原點,對學校有幫助的評鑑。
以孩子為出發點,關心學校校務
余安邦:一個學校的教學品質相當重要,但是長期以來校務評鑑中是不談教師評鑑的,我覺得教師評鑑是校務評鑑中最重要的,但是卻都一直沒有做,學校校務評鑑應回歸到孩子本身,現有的校務評鑑並沒有從孩子著手,我們只知道要去看老師是否有敬業、是否有某一種特質,我們應去看看,孩子在一群老師的引導下有沒有成長,這才是我們對教育的期待,但是校務評鑑卻一直缺乏這個方向的思考,而一直著重於學校的主體。
林文虎:我認同校務評鑑應該看看孩子的學習結果,但是技術上相當困難,教育在孩子身上可以馬上顯現,也可以一、二十年之後才呈現。
潘文忠:校務評鑑的確不能拋開學生為主的方向,從評鑑的作為裡頭,我們並無有意的引導,但確實呈現了找出典範的結果,未來我們應該考量一個學校的立基點作出評鑑,讓中央或教育局看到一個學校教育同仁、家長讓學校進步的努力,以及學校的需求。以教育局的角度,校務評鑑不能離開孩子,從這個思維來看,校務評鑑應該要能看出一個學校的行政作為是否有吻合這個基礎核心,如果以孩子為中心而訂定的目標和方針絕對是清楚的,再來是課程的設計,課程的設計也應符合對學生有益的核心,學校環境也應成為一個學生的學習助力,另外,校務評鑑也應關心人力素質的成長狀況,以及學校坐落在各地的獨特性,看看它是否容於社區、有其風格可以不斷傳承下去,這些向度都應圍繞在孩子身上。
余安邦:孩子的改變可能是十年或廿年之後,但是在六年、九年中還是可以看到改變的,學生短時間內的改變是值得期待的,教育的意義就在這裡。對於教師的評鑑,可以從教師的課程教學計劃,去看老師的教學時況,從這些教學行為去看學生是否有良性的改變。
誰來作校務評鑑?
潘文忠:假設校務評鑑是以幫助學校做出發,而非以評等第做出發,做評鑑的人應該與學校發展真正息息相關,無論是行政、家長或學者、老師,當然這些人都需經過評鑑成長的機制,形成專業的共識。
姚素蓮:身分別的代表看起來似乎很周延,但事實上會造成瞎子摸象的結果,把現任校長排除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外行的看熱鬧,內行的看門道,無論如何還是需要找一個學校經營者並有實務經驗的人去看,如此才看得出東西來,在事後的解釋也較中肯、客觀,我覺得台北縣相當可惜的是將現任校長排除,我覺得這是相當大的錯誤,沒有人比校長更有能力作校務評鑑。
林文虎:大部分的校長都會照顧自己人,因此若要由校長來進行校務評鑑要兼顧迴避原則。另外,我覺得評鑑者也要兼顧活水的部分,企業經營者也可以納入,一個有能力經營企業的人一定也可以看出一個學校的問題所在。
余安邦:校內與校外評鑑不同,方向與重點不同,因此評鑑者也應不同,台灣現最缺乏的是專業的教育專業團隊,教育局與專業評鑑所評比的是不同的。校內評鑑、教師評鑑也有不同的進行方式,教育局或許可以提供一個平台,提供給校園內的人員了解到評鑑改革未來的方向,讓他們好好的做好自己校內評鑑。
校務評鑑與校長遴選
林文虎:理論上校務評鑑要與校長遴選脫勾,但是校務評鑑沒有了,我們要以什麼來做校長遴選的依據呢?
潘文忠:我一直認為校長遴選是一次任務,但校務評鑑不是一次任務,這兩者有不同的功能與價值,校務評鑑成為校長遴選的依據後,其功能完全變質了,耗費大量資源後,卻只是做出沒有實際功能的評鑑,因此這兩者必須脫勾,首先需將這兩者的時間切開來,接著對內容重新檢討,改善評鑑項目指標,再來,能做校務評鑑的校長也應加入,時間切開了就不會有不公的懷疑產生。
姚素蓮:若有人問我校務評鑑是否與校長遴選有關,我的簡答是「有關」。時間切割了只是形式上的切割,校務評鑑拿開後,校長遴選用什麼東西去關心?校長的遴選絕對與校務評鑑相關,因為一個校長是一所學校成敗的主因,而校務評鑑與遴選結合在一起的前提是評鑑向度周延、規準客觀、評鑑者專業、解釋客觀、價值判斷合理,並且是主流價值,那麼校務評鑑與校長遴選可以相結合。
余安邦:校務評鑑絕對包含校長的評鑑,校務評鑑應該要看到一個校長可能的行動範圍,有些事情校長是無法處理的,例如不適任老師,在這個結構底下,因此應以校長可以改善的部分作為評鑑的東西,先將兩者脫勾,然後要漸漸釐清校長可以做得到的。
張美英:校長是學校的領航者,因此校園的發展本來就與校長息息相關,以現有的校務評鑑對校長來講是不公平的,因為太空泛、太抽象了。
結語
邱惜玄:校務評鑑是一種學校的全身健康檢查,它的目的不僅在於當下了解學校運作績效、診斷及改進學校運作缺失,確保學校目前的教育品質;更要促使學校自動發展出能夠經常運作的自我評鑑機制,啟動學校永續經營源源不絕的能量。因此,全體學校同仁都必須積極去面對,才能及早發現症狀,並透過專業診斷與治療,確保積極學校教育機能的正常運作,以建構出優質的明日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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