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職教育很難同時兼顧升學與就業〉
呂木琳:隨著產業的發展,高職過去培育的基礎人力需求不像過去那麼多,類型也不太一樣,甚至有些類別已經消失了,這是產業發展,社會進步的結果。另外,大學升學率提高,高中容量增加,許多學生選擇高中,因此高職學生來源減少。以上這些情況有人怪罪教育部大力推動綜合高中,但我覺得是大環境使然,而且教育部也沒有消滅高職的政策。
高職以前是終結教育,畢業後就是就業,然而現在高職教育卻需兼顧升學方向。要同時兼顧升學、就業並不簡單,學生往往被認為基礎學科能力不足,所以高職教育方向需調整,了解社會需要的是哪一類的基礎人力?社會需要的是什麼類別?這些都需做調查,提出一些數據證實,讓最後存在者都是社會所需要的。
羅文基:現在的技專校院喜歡高中的學生,這當中存在著兩個問題,一是技專校院本身沒有辦出自己的特色,把技專院校辦成了普通大學,當然招收高中學生較符合他們的需要,現在的專業導向應是基礎語文數理,加上專業的核心,這就是我所說的專業導向,另外,高職也應檢討,因為現在高職學生已經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繼續升學,但我們卻還為他們上就業導向的課程,所以高職教育應加強基礎語文數理,與專業核心,也就是說高職轉型太慢,而高等技職教育轉型快,卻喪失了技職教育應有的技術研發特性。
現在的高職要就業沒有能力,要升學沒有基礎學科,以一套課程就想同時滿足升學、就業的學生,這使得學生很辛苦,我贊成高職要轉型,但不是只有綜合高中一條路,原來職業導向的部分類科可以保留,那一部分需要加強建教合作,透過實務,強化就業能力。
〈高職需轉型,但綜合高中不是唯一的路〉
羅文基:我們都認同大環境人力需求的改變,也贊同高職應轉型,唯有爭論的是,轉型是否就一定是轉型為綜合高中?現在我們都執著於學校的類型,其實我們應思考的是課程。
過去高職分為學術學程、職業學程,我則認為學術學程應該繼續存在,但是職業學程至少還要分為兩類,一類是專業導向的學程,讓學生可以因應進入大學,另外有少部分的就業導向學程可能需要一些新的類科,可能不需要那麼細分,而專業導向並非像現在的綜合高中將學術學程加上職業學程就會出現,我所謂的專業導向應是基礎語文數理加上某些專業核心,例如工業、商業、家政、海事等的核心,這和教育部所謂的綜合高中是完全不同的。
高職轉型並沒有被要求一定要轉為綜合高中,國內一直有人在談科技高中、科技大學,教育部不會特別去排斥某一種學制,綜合高中剛開始推動有其背景,以學程為導向的後期中等教育可以成為教育部的參考。
〈用「學程」的概念帶動學生適性發展 〉
羅文基:大安高工、台中高工、松山工農等學校,他們有輝煌的歷史,學生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都升學,這種學校不應轉型為綜合高中,而應轉為科技高中,例如工業類科不分科,強化語文、數理,放入工業類科共同的核心課程。
鄉鎮的學校我贊成轉型為綜合高中,學生到學校可以選擇學術學程或職業學程;部分偏遠地區我認為應轉為混合高中,有普通高中課程,有職業學程,有綜合高中的綜合學程,如此學生才能適性。
所謂的綜合高中應是讓學生進來後,可以根據其自由意願選擇他想要的學程,如果學生進到學校就已經決定是某某學程,那就叫混合高中,所以我們別再去爭論學校的型態,而應去思考學校改變的本質,用學程的概念去讓後期中等教育帶動學生適性發展。
李繼來:以「學程」的概念來看後期中等教育的確比較恰當,教育部在剛推綜合高中的時候的確有政策誘導,大部分人都覺得一動不如一靜,高職轉型綜合高中初期不算成功,尤其私立學校會考量政策的走向,希望先轉變可以有較多補助金,招生也較有利,公立學校則較少,像北市大理高中、成淵高中,是配合教育局政策由國中升格改辦綜合高中,因此他們樂於轉型,轉型從數字看來似乎不成功,而且有些學校被稱為掛羊頭賣狗肉,學生進去後並沒有給予試探的機會再做選擇,轉型之後也遷就原有的科別,沒有增加新科別。
黃耀南:一直在說產業結構走向高科技,但是現在業界的技術人才並不一定要用碩士人才,而且教育部真的是以政策引導高職轉為綜合高中,經費多學校當然就往這邊走。
全教會一直以來反對掛羊頭賣狗肉的綜合高中,或是不斷的弱化高職,教育部所有的經費都撥到高中職社區化,另外到綜合高中了,也就是高職不這麼做,就沒有經費,我們希望這樣的情況不要繼續下去了,若繼續下去,高職自然而然就會弱化掉了。
呂木琳:法國普通高中、科技高中中間的職業高中約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其他的都是升學學校。未來我們可以研議普通高中畢業者進到一般大學,而科技高中畢業者進入一般技術學院,一般職業學校畢業者則進入二專,好的高職也可納入升學為主的科技高中,這或許就是後期中等教育的路途。
〈 學校水準被基測劃分得清清楚楚〉
李繼來:現在的高職學生水準隨著基本學測已經被劃分清清楚楚,例如進入大安高工最高幾分,最低幾分都清楚呈現,許多學校即使綜合做得很好,學生還是想升學,結果還是以升學為主,其實那並非因為職業學程做得不好,而是那個學校剛好被切在那個分數階段,而一百二十分以下的私立學校學生早就認定升學無望,綜合高中就呈現萎縮,學生寧可選擇就讀高職,這些學生硬是要他們升學更是錯置人才。沒錯,學測一百二十分以下的學生不一定無法升學,但是學程的設計應規劃為替進入就業市場做準備,社會需要的是各學科的特色,但現在都背離了,如果市場真的需要某一學科的人才,而有些公立學校又無法兼顧升學與就業,那麼我們可以找一所私立學校辦那一學科,其課程也是以就業導向為主,如此政府給資訊與經費支助,就不至於讓產學斷線。
現況就算學校想做產學合作也很難,因為校外實習已經沒有了,老師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產界被批評為將學生視為廉價勞工,因此大家都不願意再做就業實習,像這情況,既然大家都不願意做,政府就讓不願意辦就業區塊的學校轉為科技高中,補助減少,讓願意做就業區塊的學校給予大力補助,這樣對產業才有幫助,這也是順應民意的方法,既然大家都想升學就升學,而想就業者也應受到照顧。
黃耀南:就像李校長說的,現在學校被分數切割得非常清楚,如果我的小孩分數可以上前三志願,那麼他就不可能會到其他學校去,可以到公立高中的學生也絕不會到私立高中,就像現在很多高職可能都辦得不錯,但是可以考上高中的學生就是不會去,高職學生來源減少,高職素質降低,科技大學當然要招收高中生。現在的問題該如何解決?技專院校可以開放高中學生,大學也應開個小門給高職生,讓最認真的學生去他應去的地方。
羅文基:學校若有特色,學生就會移動,如果學校沒有什麼特色,學生當然就以分數切割。所謂的轉型一定要建立在原來的基礎上,一定要進行SWOT分析,了解自身的優勢點、機會點在那裡,學校辦出多元特色才有優勢,讓學生多元入學,但我們改革中的多元入學一點都沒有多元,表面上有改,但事實上卻一點都沒有改。政府應給明確的幾個方向,讓學校根據自己的條件去做轉型。
〈綜中不一定要停 但應有更多元面貌
〉
邱玉蟾:八十三年的教改諮議書是要讓普通教育、技職教育合起來,就像李校長說的,我們可以用一個課程結構,創造出兩種、多種不同的需要,這兩種教育的結合並非只有形式上的普通大學與科技大學結合,用一套綜合大學體制,一樣可以培育出技職高科技人才,就像美國現在也沒有科技大學,卻一樣有技職教育的人才,而在中等教育後期就是綜合高中,一個綜合高中的模式,培育多元的人才。
技職教育相當複雜,每個領域需求的人才都不太一樣,所以我們不能太過於簡單化,而技職教育中的高職教育應回歸到原有的功能,也就是回歸到畢業後要就業為社會所用,不管如何我們應重視回流教育,每一個領域社會需要人才的層級到裡也需很清楚。
高職教育應怎樣扮演自己的角色?現在有精緻高職的說法,學術與就業兼顧,是遷就現況的做法,並非高職畢業就要就業,這不符合高職應做的,也將永遠跟在高中的後面,因為它走升學決對比不上高中。其實高職一定要就自己的特色去走,並有很順暢的回流機制,課程部分也一定要與業界配合,教育部規定核心基本課程,其他大部分讓學校與業界共同思考課程,另外,技能檢定的東西也一定要扣準這個方向,在未來則需發展學生能力的檢測。
羅文基:教育部裡頭有很多的問題,精緻高職是教育部的用詞,事實上精緻高職就是回覆就業為導向,政策決定者不應有太多艱深的名詞,例如資優教育、實用技能教育等,未來的用詞應讓一般百姓清楚。在教育部的綜合高中都是學術學程,沒有人想要把綜合高中停掉,但應讓綜合高中分為三部分,一般高中、綜合高中、混合高中,從都市鄉村到偏遠地區,如此才有較接近的論點。
邱玉蟾:在偏遠地區設混合高中,沒有人會去否認他們的特殊姓,但是他們應更豐富。現在偏遠地區要經費從來不提供數據,我覺得他們應把需求數據化,提案核定者有六年的時間可以做安排。
〈回歸學校本位自然符合綜中精神〉
李繼來:因為分數的關係,學校被劃分得那麼清楚,私立後段的高中職更是不應再辦綜合高中,而是應辦就業高職,真正辦綜合高中者應是公立高中後段、公立高職前段,公立高職後段應是辦科技高中,但現在的情況卻完全反過來了。其實如果各校都回歸到學校本位,政策、法令都保留彈性,讓校內有很多選修課程方式,最後以其選修的學分數來認定其能力,若以建中學生來講,學生可能完全選擇學術學程,而高職學生可能都選專業實做課程,這是學生的選擇,也符合綜合高中的精神。
在都會型的學校中,學生可能因為分數選擇學校,回歸到綜合高中的精神,選課彈性、學生有充分的選課機會後就只有學程的差別。然而現在的高職課程是沒有彈性的,有的學校課程的制定都是一群人吵出來的,大家都覺得自己的課程是必修,儘管有些課程早已退時,還是照樣開,不只是綜合高中,就連高職也有此情形。
現階段廣設高中、大學造成許多問題,像模具科的學生相當被需求,但是模具科的學生都直接升學了,不想從事第一線工作,不像早期沒有那麼多學校時,他們都直接投入職場。其實產業界若真的需要某些類型人才,政府可以提高獎勵讓他們留在業界,學生三年的學雜費由某單位或政府提供,畢業後一定要在業界做三年,這是政府一定要做的。
羅文基:關於職業課程,教育部管太多了,教育部頂多只應訂一些核心課程,和基本課程架構,教育部應增強校長的課程領導能力,帶著主任、老師做學校課程的本位發展,我們現在是以學制來分,未來應走向學程,教育部只負責學程的規範,學校再來發揮自己的特色,而且需找課程專家設計學程。
教育部在訂課程綱要時總喜歡找大學系主任、校長等學科本位的教授,但事實上應找有職業教育背景的課程專家,讓真正左右課程設計的是課程專家,讓二分之一以上的課程專家與學科專家有論辯的機會。
|